Saturday, January 23, 2010

蛋饺

做蛋饺的勺子带来了有八年了,上个周末 -- Martin Luther King 长周末,终于做了第一次蛋饺。

做蛋饺用的是有肥有瘦的肉馅,拌少量淀粉、酱油、葱、姜、色拉油、白酒、盐、糖。爸爸拌的馅不放糖,但是加了鸡精和胡椒粉;大姐的秘方是加一个鸡蛋在馅里。做蛋饺的勺子类似大的汤勺,但勺子形状不是标准的半圆,而是扁圆形 -- 口大勺浅。勺子在小火上拷热后,用一块肥猪肉在勺子里擦一遍,然后倒入一勺更的蛋汁。转动勺子,让蛋汁滚成薄薄的蛋皮。放入肉馅。蛋皮受热后微微翘起,在其未全熟前对折成半圆形,用筷子顶端轻压封口处。蒸熟后就可以吃了。

爸爸做的蛋饺是极好的。一大盘金黄的蛋饺,一层层垒得尖尖的。“这可是个高级菜!”爸爸得意地说。过年时爸爸做两大盘,一盘年三十吃,一盘在年初二大姐和小姐两家来拜年时吃。两个外甥目光炬炬地锁在蛋饺上,你追我赶,迅速消灭大半盘后,注意力才转移到其他的菜上。这时爸爸是很有成就感的,可能也是对这两个外孙看得最顺眼的时候。蛋饺和红烧鱼是爸爸最拿手的菜。可不,前一阵子,嫂子的妹夫的父母千里迢迢来看儿子一家,爸爸特意做了一盘蛋饺,让哥哥和嫂子拿去招待他们。(那个妹夫是个很不错的人,爸爸妈妈很喜欢他。)

做蛋饺也是件大事儿。若是葱不够了,爸爸就会大声说:“缺了葱,蛋饺还怎么做啊!”。于是在去菜场的路上,妈妈念叨着:“记着买葱。要做蛋饺的。” 拌馅时,爸爸很权威的。妈妈小声地嘀咕:“少一点盐吧 ...” 爸爸理都不理。“别放了,够多了。”“少了就不好吃了!”爸爸不耐烦地。“还放酱油!少一点了!” “好!好!你来做!”爸爸把拌馅的筷子往锅里一扔,“咣啷”一声,罢工了。“好好,我不管了...”,妈妈转身撤退,“上次的饺子那么咸,你的舌头都吃不出味了 ..."(看来,妈妈是在照顾我相对清淡的口味。)转头,她对我悄悄说:“你爸爸做的蛋饺是最好的,比你哥哥做的强多了。这次你回来,要他做。”

做蛋饺时,爸爸是大厨,坐在煤气灶前,左手拿勺,右手夹肉馅,动作从容、漂亮、干脆。妈妈是助手,站在旁边,负责浇蛋汁。妈妈是个最好的助手,比爸爸还要专著地盯着做蛋饺的勺子(妈妈可不觉得自己只是个助手,即使不是技术指导,也是个质检员。)勺子一伸过来,一勺更蛋汁送入。做一大盘蛋饺要两个多小时,爸爸妈妈都不说话,默默地。偶尔一声 “快 --- 吆!”和机关炮似的回应 “你没看到我在 ...”。原来助手一心二用,忙着擦滴在灶台上的蛋汁呢,害得大厨的勺子空举了三秒钟。做完了,爸爸端着胜利果实凯旋而归。妈妈也赶紧到卧室,往床上一躺,歇歇腰。

我做的蛋饺自然和爸爸做的不是一个级别 -- 应该说差N个级别。淀粉、酱油和盐都多了。鸡蛋皮也熟过了,不是爸爸做出的诱人金黄色,而是有一块块的褐斑。做第一个时,鸡蛋皮粘在勺子上,根本接不下来,完全报废。做第二个时,百分之八十的蛋皮都接下来了,只是有一小块顽固份子,被我用武力解决了。第三个、第四个,是有皮和馅了,而且有点皮包馅的意思。只是,馅在皮里别扭地拧着,非要探个头出来。这三个丑丑的“荷兰鼠”被我无情地扔到蒸锅里。熟了,一尝,味道还行。一口气做了三十来个,灶台上惨不忍睹。

热腾腾的蛋饺出锅了,佳吃得高兴,旁边的大黄花鱼竟然都没有得到他的如此青睐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 佳宣布,却又用手直接拿起一个蛋饺,每咬一口,看一下里面是啥模样。我向他背后一望,那个无形的小尾巴正快乐地打着转呢。

后记
写完了,眼前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煤气灶前默默的两个多小时。上次爸爸做完蛋饺,腿都肿了。自己八年来才鼓起勇气做了一次蛋饺,是想让佳吃到我说了很多次的蛋饺。我用心做一个个蛋饺的时候,也就体会了爸爸妈妈想让回家的儿子吃到蛋饺的心。饭桌上,妈妈爸爸总是劝我多吃几个蛋饺,“ 吃蛋饺。蛋饺好吃。” 我却吃几个就做罢了,一是不想营养过剩,二来觉得现在好吃的太多了,蛋饺不过如此。下次回家,一定热热烈烈地吃,嘴里咬着蛋饺,口齿不清地说:真好吃!我做的怎么就没这个香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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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January 16, 2010

Solvang之行

Solvang 是距离 Santa Barbara 不远的一个丹麦小城。我和佳去年感恩节去的。

中心地段纵横两三条街,一座座彩色的丹麦小楼:尖尖的屋顶,墙上交错的条纹。像一个gingerbread搭成的童话世界。这的确是一个为游客搭建的小城。
大 多数是礼品商店。和佳走进一个礼品店后,看着彩色的石头,黝黑的匕首,于是生了兴趣,一口气走了十多家礼品店。别说,每家都有自己的一些特色。买到了一套 向日葵型的勺子,大小四件,妈妈一定喜欢。到家一看,“Made in China”。后悔没买了那件双龙守护的匕首,佳看着很喜欢的。

除礼品 店外,多的就是 wine tasting 店。Solvang 周围有不少葡萄园,来时看到了两三个。可能不是季节,没有见到成排的葡萄藤。我对葡萄酒没有兴趣。觉得不错的是中国十多块钱的甜甜的葡萄酒。(“那是糖 水!”,佳说。难得的感叹句。“我就是喜欢。”我说。)佳总喜欢装模作样地品酒,煞有介事地发表一些意见。其实在去年五月的一次品酒比赛中,他在给五六种葡萄酒对号入座时,只对了一个,比随机猜好不到哪。害得我为了抄他的答案跟在他屁股后面颠颠地跑。这成了我一段时间里打击他的有力武器。不过佳后来买了一箱各色的葡萄酒(他喜欢用信用卡寄来的优惠 -- “那是专门寄给我的”-- 可不,我根本没有那个烂卡)。得知后,我只能敬畏地看著他,不敢再翻老账了。

在一个书店里看到了一排 Franklin Library and Easton Library 的藏书。烫金的真皮书面,摆在最高层的架上,供远观而不许近玩。楼上有一个小小的安徒生纪念馆,陈列着安徒生作品的早期版本,以及国外的译本,包括叶君健老人的译本。这个书店的旧书区里都是一些知名作家的作品。“天哪,谁出的这些书?世界上最boring的书都在这了!”佳带着笑声的感慨。原来旁边的柜台上摆着两摞 Franklin Library and Easton Library 的真皮书。哈哈,总算可以染指了。一本本打开,都是报个名字吓你一个跟头的名著。“这可都是名著,是经过历史证明的好作品”,我说。“天下的好书多着了。”佳和我读的书差异极大(除了在网上读的修真小说,只不过我的经验值比他少了十年,现在他已经“读烦了”),我是读一本本的知名小说,而他津津有味地读着心理学某大人的N本集子。

沿着加州154高速回天使之城。广阔的荒原,远处群山裸露的岩脊。荒凉,沉静。又如尊贵的王者,不容你的任一步接近。
停了车,和佳站上一个小坡上,看荒原,和沉静的Cachuma湖。天上的乌云和阳光交错。一阵阵的风。有些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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