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之行 -- 苏州的街

观前街

观前街因位于玄妙观前而得名，据说是苏州最有名的一条街。从玄妙观向西至察院场一段是一条典型的商业步行街，在每个大些的城市里都可见到。现代建筑，考究的装潢，各类名牌，热闹的促销。从玄妙观向东至醋坊桥的一段多是（仿）古建筑，集中了一些老字号的店铺，比如乾泰祥，采芝斋和稻香村。乾泰祥声称仍维护着前店铺后作坊的传统。店内的绸缎让人眼花缭乱，中档的大概是百多元一米。其中有些小花图案适合妈妈穿，但是我的大力鼓动无效 -- 价格还是贵了。我们买了稻香村的松子枣泥麻饼和采芝斋的各色糖果，倒也没有吃出什么特别，不过想一想这些百年老店的昨天今天，倒有几分余味。观前街的附 近，我喜欢的是街南与之平行的一条小巷，名曰太监弄。太监弄是条“美食街”，集中了诸多酒楼和小吃店，其中的多家中华老字号，如松鹤楼，得月楼和绿扬馄饨，最为抢眼。松鹤楼的松鼠鳜鱼是乾隆称赞过的，刀工干净漂亮，炸得恰到好处，酸甜酱味足而不腻。遗憾的是我不喜欢酸甜味，觉得这种做法吃不 出桂鱼的鲜味。怀念15年前三苏酒楼的清蒸桂鱼。响油膳糊是在上桌时浇上滚烫的花生油，“嘶”的一声，因而得名。可惜油太多，酱味过重，吃不出鳝鱼香。不过，现在的黄鳝味道已经变了。在家做红烧鳝段，同样的做法，做不出往日的味道。吃过的饭店里，川福楼量大实惠，妈妈吃了一大盆的毛血旺，说是这次出门吃得最好的一道菜。我挺喜欢一家云南米粉店，所用的佐汤味道与众不同。太监弄的东头有一家卖糕点的小铺子。现做的南瓜饼，一口下去，脆脆的饼壳裂开，绽放出桔红的南瓜肉。还有裹着芝麻的软软的南瓜团，和酥脆鲜咸的肉松饼。是几个年轻人开的铺子，让人喜悦的地方。

我们住的莫泰168位于大城坊与观前街交界的地方。夜幕降临了，大城坊路中的小树上点点蓝灯亮起，如繁星，似童话世界。路中是宽大的木凳，人不多。坐下，清风徐徐而来。面前是随夜色沉静下来的玄妙观。回首，观前街上巴黎婚纱闪烁的霓虹，和灯前流动的人影。

七里山塘

山塘街，和山塘河道平行，东起古运河上的渡僧桥，西至虎丘山下，长约七里。千年古街，曾是江南水乡苏州的商业繁盛之地，颐和园后的苏州街就是乾隆仿照七里山塘修建的。

在广济桥下车，沿河穿过一条小弄，来到一地。牌匾高悬的白居易纪念馆内，人影零落，后面的三层阁楼气度不凡，却大门紧锁。一字排开的民间工艺小摊子，台面空 空。百年老店“乾生元”高楼大户，紧邻的却是灰暗的杂货铺和小吃店。街道开阔，铺着整齐的石块，路边停着的却是运货小卡车和杂货店主人的轻骑小摩托。以为 这就是山塘老街，不禁失望。向前走着，妈妈忽然说：“去那看看吧”。见是从路边凹入的一条巷子，挂红绸横幅曰山塘古街。不起眼，几乎错过。

这才是藏景隐秀的山塘古街。清一色白墙青瓦的二层明清建筑，配着红木镂空的门窗。火红的灯笼，金黄的挂穗，热烈中不理会粉墙上岁月斑驳的痕迹。抬步进一店， 房间中空，边上的柜台和墙壁上陈列着工艺品。静谧的灯光，映着朱红和明黄的刺绣。走入幽深的房间，跨过暗红门槛，穿过雕花隔屏，见主人在里间深处而坐。妈 妈寻到了六块彩石和她的第n把牛角梳。都是她的宝贝。在这段店铺林立的老街，再次见到了熟悉的匾额，松鹤楼，采芝斋。在这里，它们不再张扬，安安静静位于 其一。

山塘河

在一个亭廊里休息。里面似乎多是本地的居民，看着来人目光却停滞不动的老人，和吃着、叫着、奔来跑去的小孩。时间在这里似乎慢下来了，十点多了，却是清晨歇息的景象。亭廊的一侧临着山塘河，几米多宽的河道上，旅游船慢慢开过，留下外国游客惊诧喜悦的眼神。

杂货店

走 过了数百米长的商业老街，就到了居民住户的地段。开始还有不少做游客生意的小摊子。玉石上乌黑的裂痕，烙在青铜器皿上的灰垢。渐渐的是供给住家的蔬菜堆，水果摊，包子铺和杂货店。一个繁忙热闹的小市场。匆匆穿梭而过的摩托，面无表情的卖包子人，白色的食品帽和工作服上的油渍。蹲着挑菜的人，和叮当跳跃 的苏州方言。 市场之后是一户户住家，家家面街临水。一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前摘蒜苔。手指甲掐一下，上下掰动，扯断。深陷的嘴窝跟着蠕动一下 -- 也许正和喜欢了一辈子不愿就此放弃的硬蚕豆战斗吧。

河对面的一家

河对面的一家开了窗，一盆水泼进河中。“房后是脏水，夏天可怎么过啊？”妈妈 说。的确，游人眼中的水乡风情在日常生活中是另一番体会。“可能是一些老年人习惯这里了，不愿意离开吧”。推开窗，打开门，左邻右舍就是一个大家庭。一个小脚老太太站在街中央，满脸是笑，不知正和哪家哪户聊着天呢。在这出生长大的人，无论去了哪里，永远丢不下那份水乡情怀吧。

在一个亭子里 歇息时，遇到了从北京高校来的两对老年夫妇，结伴在江南城市间动车自助游。我问起桂林阳朔、云南大理和新疆的风景，想选一个明年游玩。刚退休的那个男教授 情绪盎然，侃侃而谈他多年前公务去新疆时的戈壁感触。说起吐鲁番葡萄沟的清凉，新疆公路的平坦宽阔，和白毛子雪的可怕。妈妈静静地听着。觉得有些心酸，他 们走遍了中国，还是公费的，而这只是妈妈一生中的第二次外出旅游。这两对老年夫妇兴致勃勃地继续出发了。走完山塘街后，他们还要赶着去看狮子林的假山。我 和妈妈又坐了一会，才起身。

慢慢地，街道宽起来了，河道也宽阔干净多了。沿河一侧没有了住房，而是整齐的河堤石栏。树开始多起来。在平民百姓的宅户中出现了讲究的大宅院，会馆，和寺庙。河对岸是干净漂亮的仿古楼群，却冷冷清清，看不到人迹。快到虎丘了。

就这样，走过了七里山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