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May 17, 2009

苏州之行 -- 苏州园林

苏州的园林,应该是精心设计的地方。有限的空间里,一草一木,一亭一阁,一掬水一小径,细心地安排着,巧妙地规划着。春夏,在坡上和水面赏不同的花;晨昏,沿曲径和长廊体会不同的风情。大院深锁的,是寂寞的花,孤独的桥,印着一弯清月的水,和冷冷的太湖石。他们在等待着,园主人的到来。于是,花开了,桥 吱吱呀呀地响了,一片涟漪在水面荡开了。被珍如性命的太湖石,在一遍一遍目光的摸搓下,温暖了。可是这一天,深锁地大院打开了,兴奋的人群,喧哗的人群, 滚滚而来,拥塞在每一条路上,充斥着每一个亭阁。走走走,要踏遍每条路;看看看,莫错过每道景。热闹中,没有了日出日落;喧嚣中,失去了春夏秋冬。花,强作欢 颜; 桥,掩去了歌声;水,在一层层的灰色中,凝滞了; 那曾被视如性命的太湖石,在指指点点下,哭泣了。

在苏州著称于世的园林中,我们去了狮子林、拙政园和留园。

狮子林不大,短短的几十分钟里,面前走过十几波旅游团。扩音器里传来源自一处的导游词,疲惫而强作兴奋地说着九头狮子的太湖石和乾隆困在假山迷宫中的“真有趣”。同一条最佳路线上,不同的相机从同一个角度,留下了相同的记忆。

东园

拙政园,分东、中、西三园。东园空旷,简单,却没有灵气。 盆栽的花堆出的花堆,和以塑料布为腹、石子为岸垒出的一圈水。摘去残花的手,怒放的花,和欢颜后的哭泣。突兀的竹子搭的廊,和廊两侧垂挂的杜鹃,在盆中无力地红着。

枫树最娇绿的时 节

竹廊通向中园。中园,鼎沸的人声。沿梧竹幽居边的一丝幽静来到西园。对西园没有什么印象,只留下了香樟树闺中待嫁的典故,和那是枫树最娇绿的时 节。横穿起伏高低的水桥,跨过“别有洞天”的小门,回到中园。

在梧竹幽居的小径上看中园

中园,是拙政园的精华,承印着一年四季的变换。春天赏牡丹戏杨柳,夏日观荷,秋日有待霜亭边燃烧的枫叶和橘树上垂下的金黄,冬日在暗香浮动的雪香云蔚亭里看雪花飘落自家的屋檐。最美的一景本应在“别有洞天”之后。左手的长廊接着曲曲折折的桥,连着一岛碧绿; 面前的池水携着垂柳和蜿蜒的河岸,牵引着你的目光,延伸着空间; 右手阁楼临水而立,白色的粉墙带来一分温度,却又沿着绿叶中探出的高高矮矮的亭台飞檐,流走了。一个在廊外依水而坐的年轻人,看着远处,静静地。在风中, 如雕像。冷清隔开了他和身后过往的人,四周似乎也因他而安静了。再看,年轻人已不再,四周若有若无的清静也随之而去。

右手阁楼临水而立

来了一个东北人,三十上下,带着老婆和母亲。吆喝着拍单独照,双人照,全家照。指挥着母亲为他拍照:这一张要后退几步拍全景,下一张近一些以水为背景,再一张侧面取长廊和曲 桥。几次斥责闪光灯不亮,纠正,示范,干脆换人。雷厉风行,一气呵成。任务胜利完成后,带着队伍,继续前进。

从东园穿过离开拙政园时,看到了越剧红楼梦中黛玉葬花时走过的小桥,无声地连着一丘林木。

拙政园是太平天国忠王府的后花园。我们是从边上的苏州博物馆里穿进了忠王府的侧门。忠王府的西部和东部是日常居住的地方。同样布局的房间,一间一间地重复 着。不像故宫里的嫔妃住所,等级森严,寒气深锁。这里简单,却明亮。在红柱青瓦中穿梭。没有什么人,空旷的房子,无声的历史。 曾经住着不同的人,发生过不一样的故事。此刻,都在耀眼的阳光下,沉静着。忠王府的中部是召开军事会议的正殿,和供奉天父天兄神主、举行礼拜仪式的“圣殿 ”。看着台上的龙椅,觉得有几分滑稽。想要推翻当时的统治,却又模仿。府门处是忠王李秀成的头像。很精神。
寻到了古戏楼。因为办活动封锁了,想看一眼,却是保安脸上祖坟被入侵似的痛苦。

盛开的紫藤下乖乖过桥的人

苏州之行的最后一个下午,来到了留园。本来不想再看园林了,没想到留园给了我们意外的喜悦。也许是几天来看多了平常,也许是那时留园人疏声少。在园口的亭 边,望着水面上蜿蜒的石桥,和盛开的紫藤下,乖乖过桥的人。在竹林前的长廊里,远眺皱、瘦、透、漏的太湖石前,一波一波的过客。在坡顶的石凳上,目送着夕 阳红旅游团慢慢远去的脚步,等待日暮的到来。在没有荷花的荷花池边,看留园,说再见。

在没有荷花的荷花池边,看留园,说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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